小丫鬟实在不懂老爷夫人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才会变成这幅样子。
少爷，她是知道的。
在他还没来李家之前就听说过，又或者说，整个东阳郡就没几个人不知道李云泽这号人。
一是李云泽作为李家公子，天生备受瞩目。
二是李云泽皮囊好看，到了远近闻名的地步。
三是李云泽从小就胸无大志，别人都传言李家生了个傻瓜儿子，只知道淌口水吃喝玩乐。
李家要是不再生一个，或者认一个，迟早得断送在李云泽手里。
综合下来，名声实在称不上好听。
在来李府之前，小丫鬟就做好了要伺候纨绔公子少爷的准备，等她真的来了，发现那位少爷已经去了学院，这才心里松了口气。
真是幸运。
直到昨天，她在和府里的两位姐姐聊天的时候，说到了关于少爷的一些事，这才让她感到有些疑惑。
两位姐姐聊起李云泽，两个人的精气神都上来了，眉飞凤舞，好像很高兴。
可，按理来说，遇到这样一位主子，不应该头疼吗？
小丫鬟当然没傻到直接这样问，只是旁敲侧击地说：“雪儿姐，薇儿姐，咱们少爷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啊？”
然而，这一看似简单的问题却还真把二位姐姐难住了。
最后是薇儿姐拍了拍她的手，神神秘秘道：“你迟早会知道的。”
迟早会知道……小丫鬟很纠结，想起外面对李云泽的风评，她虽然确实是想知道，可是不想通过自己的亲身体验来知道啊。
这肯定不是什么美妙的体验……
可现在，她听到两位主子说出来的话，整个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“娘子，你看到了吗，上面说泽儿如今会诗词，杨讲书对他很欣赏，这是何时发生的事，我怎么不知道？”
“还说泽儿对流民问题有见解，社会结构……这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泽儿居然还会武功，把一个入了品的武夫都打赢了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……”
小丫鬟听不懂，但也知道这是在说少爷的好话，心底疑惑的同时，便见到李母手扶着椅子，手指用力以至于微微变形，对李父说道：
“老爷，你不是说那边有人保护泽儿的吗，为什么是泽儿动手？”
李父身子一僵：“可能是那人实力太弱了……”
“老爷，我眼睛不瞎，耳朵也不聋，你刚刚说了，对方是入品武夫。”李母愠怒道。
李父心中叫苦不迭，他可是知道自己这娘子的性格，把自家宝贝儿子看得比什么都重。
如果是别的什么事也就算了，可偏偏是和性命安全相关的事情，自家夫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话又说回来，此时他的心底也是一阵后怕，入品武夫啊，要是泽儿真出了什么三长两短，他李家可就真算绝后了。
果然，只见李母转身就走，边走边说道：“老爷把泽儿看得这么轻，那好，我就看得重些。梦儿，你给管事的那边传个话，让他们今晚就备好快马行囊护卫，我们明天就出发。”
小丫鬟没反应过来，下意识重复道：“出发？”
李母果决道：“出发白州，安福县，紫阳书院，我去接泽儿回家过年！”
李父在后面气道：“胡闹！你给我回来！”
“我肯定会回来，但要带着泽儿一起。”啪的一声，合上门。
小丫鬟端着碗，小脑袋就在两人身上看过来看过去，直到李母离开，她才呆呆站着，不知所措。
“罢了罢了，大的小的，都被我宠坏了。”李父叹了口气，对她摆了摆手：“你也休息去吧。”
“哦，是。”小丫鬟如梦初醒。
终于，屋内清静下来。
李父关上窗户，摸了摸白将军的羽毛，白将军在李父手心里蹭。
看来发生了很多事啊，李父这样想着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信纸，研墨挥毫，很快写满整整一张，不够，再写了一张，这才停笔。
接着，他重新拿起书院来信，举起油灯，纸与火相交，很快信纸便燃烧殆尽，却露出里面一层烧不烂的薄纸。
上面有字，但看不懂。
李父眼里透露出前所未有的精光，嘴里默念几遍，脸色阴沉下来，从口袋里拿出钥匙，打开上锁的柜子，也拿出一张薄纸，这下不再用毛笔，而是拿刻刀刻字。
刻完，将薄纸夹在两页信纸中间，大手一按，严丝合缝，让人看不出瑕疵。
嗯，还有泽儿的事，李父顿时有些牙疼，宋涛这家伙毕竟不只有保护泽儿这一件事，这些年日子平静过头，还是有些大意了。
呵呵，也不怪夫人反应这么大，老子可就这么一个儿子，还想着抱孙子的呢，不能随便死咯……
他打开窗户，身影一晃，人就到了屋外，快得连影子都没反应过来。
白将军跳出窗，飞到李父肩膀上，就在这时，风声，树枝声，屋内的说话声，所有的声音，全部消失。
世界安静，仿佛有浩瀚的巨野在李父身上神秘降临。
巨野中央，是高台，高台上，有三柱香，香烟直达天穹。
李父面朝高台，虔诚三拜，接着，手掌一翻，亮出两颗小球。
一颗为赤，一颗为黄，捏在手指上，小球表面那密密麻麻的繁复符文看得让人头晕目眩。
李父将赤球、黄球高高上抛，嘴里念道：“天真敕奏，驱使神豆，大变神兵，急呼速至。急急如律令！”
赤豆、黄豆悬置最高点，李父正好念完口诀，突然，三柱香烟无风自动，如游龙般在两粒豆子间缠绕。
烟雾越来越大，似乎是到了某个阈值，烟雾散开，豆子落下。
随后便是崩山般的炸响。
赤豆化为赤甲力士，黄豆化为金甲力士，站在地上，尘土飞扬。
两人整齐划一，单膝跪下，抱拳对李父道：“主上有何吩咐！”
李父没话说，心念一动，力士便已心领神会，声音似铜锣：“是！”
说完，巨野、高台、长烟，都是消失不见，风声，树枝声，交相作响。
只剩下地上躺着的两粒小豆子。
一赤，一黄。
这两粒豆子虽说只能用一次，但也能在泽儿危机关头挡一挡了，虽说不在我手里，并不会太强，但泽儿他也不会惹上很强的对手吧。
“应该不会吧？”李父看向白将军。
白将军屁股一撅，在李父肩上拉了一泡屎，叽里咕噜说些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