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老拳师一拳轰向头顶,拳风炸裂,地道顶部的石板轰然崩塌,明亮的月光与尘土一同倾泻而下。
剑客一声低喝,抓住老拳师的肩膀,两人同时向上掠去。
谢辞与裴云初对视一眼,同时动身,先后冲出地道来到地面上。
那剑客与老拳师并肩而立,谢辞与裴云初同样并肩站在对面。
谢辞低喝一声:“一起上!”
裴云初没有废话,枪身一抖,暗红色血气暴涨,直取那剑客而去。
她凝气境后期的实力全面爆发,强势如龙,逼得那剑客连连后退。
而谢辞则迎向那老拳师,毕竟是一寸长一寸强。
那老拳师拳风凝实,每一拳都带出沉闷的破风声。
如今来到地面上,谢辞终于得以展开手脚,饮血刀魔枪的实力不断爆发,枪尖不断寻找着破绽,但终究还是差距太大,谢辞只能以防守为主。
不过只要他能拖住,待裴云初干掉那剑客,二人合击便可以拿下这老拳师。
那老拳师自然也意识到这一点,一拳轰出,碎石飞溅,第二拳直取谢辞心口。
谢辞在这老拳师动手的一瞬间便已经有所发觉,但那拳风爆炸开来还是波及到了他。
谢辞闷哼一声,深吸一口气,一枪撑地。
“找死也不是你这么找的,实话告诉你吧,老夫乃凝气境中期,方才一拳未能取了你的性命,算是你命大。”
那老拳师狞笑着,拳头上的血气再度凝聚。
谢辞没有回答也没有进攻,只因为在方才,他就已经注意到在那地道出口有一道人影在那里。
不用想,这便是那躲在地下迟迟没有露面的第三人,而这剑客与老拳师,应当都是他的打手。
按照境界来看,应该是当初的沈浪。
在那人冲出地道的一刹那,谢辞瞳孔骤缩,扑向那少主。
但那老拳师在谢辞冲去的一刹那又是一拳轰出,他暴喝一声,一拳砸向谢辞后背,谢辞避无可避。
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谢辞后心,谢辞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一般冲飞了出去,重重摔落在地上,口中鲜血狂喷。
那人回头看了谢辞一眼,正是沈浪,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身形随后没入密林之中。
谢辞挣扎着爬起,肋部剧痛,后心早已血肉模糊。
他看着沈浪消失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抹狠色,《噬血养元经》悄然运转,一道由自身血气凝聚而成的印记被谢辞一掌拍出,这是觅迹寻踪的血气追猎能力。
“小子,死到临头还敢分心!”
老拳师一拳直取谢辞头颅,谢辞猛然坐了起来,拳风擦着他耳畔掠过,将地面轰出一个大坑。
他借势翻滚,长枪在地面一点,与那老拳师拉开距离。
“师父撑住,我这边尽快解决!”
裴云初枪身上的浓郁血气已经如同实质,暴喝一声,全力爆发,气血流转不息,每一枪刺出都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。
那剑客本是攻击力满满的打法,但此时却只能狼狈招架,终于在裴云初如同暴雨般的攻势之下,那剑客见势渐乱,露出致命破绽。
“该死!他妈的!”剑客怒骂道。
裴云初眼中寒光一闪,枪出如龙,瞬间贯穿了那剑客的咽喉。
一时间,那剑客身形僵住,长剑脱手,直直倒地再无动静。
“师父,我来助你!”
裴云初拔枪而出,带出一阵血芒,冲向那老拳师。
击退老拳师之后,便立即来到一旁拉起谢辞:
“师父没事吧?”
谢辞摇摇头。
裴云初说道:
“那贼首已经跑了,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,不若先走为你疗伤要紧。”
谢辞却摇摇头说道:
“你帮我挡住那老拳师,我自有办法。”
裴云初微微皱眉,但还是选择相信谢辞,迎着那老拳师冲过去。
谢辞没有犹豫,他强忍着身体的剧痛,两三步之间便冲向那宅子的最高处。
老拳师还想再追,却被裴云初一枪刺来:
“老杂毛,敢伤我师父,找死!”
老拳师被裴云初的攻势逼退,再也不敢大意。
屋顶上,谢辞身形挺拔,立于月夜之下。
他没有任何动作,反而缓缓闭上眼睛。
裴云初看见这一幕实在搞不懂谢辞要做什么,而在谢辞的脑海中,觅迹寻踪和血气追猎与心眼相照两大能力全面启动。
在脑海中,那道血气印记清晰无比。
沈浪正疾驰于密林之中,他正疯狂朝着山下窜去,如今距离此处已有六百余步的距离。
他并未睁眼,而是缓缓张弓搭箭,只凭着脑中三维图建立起参照,再瞄准那道血气印记,感知沈浪的方向和距离,而后再将体内剩余血气全部注入箭头当中。
那从战场当中捡回来的仅剩三只的白鹿箭,在谢辞血气浇铸之下,变成了箭头逐渐变成红色。
“嘣!”
弓弦在谢辞耳边炸响!
那箭矢朝着山下激射而去。
转眼之间,沈浪已经骑马跑到了距谢辞八百步的距离,他的内心狂喜,只要今晚能跑掉,莫说谢辞,便是安伯庸也拿自己没办法了。
但就在这时,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,猛然回头。
“咻!”
箭矢把尖锐的声音远远甩在后面,箭头上带着暗红色的流光,撕裂夜空朝着沈浪而来,如同一道索命符。
沈浪紧急勒马想要改变方向,但那道箭矢的速度远远超乎他的想象。
只听“噗”的一声,箭矢从他口中射入,从后脑穿出,带出红白之物。
谢辞察觉到那印记寄生的目标的状况,这才收起长弓。
巨大的虚脱感让他险些栽倒,而下方裴云初愈战愈勇,已经将那老拳师逼入绝境。
当她听到尖啸之时,抬头看了一眼那道带着血色流光的箭矢划过夜空的样子,即便正在战斗当中她也不禁一愣,心头猛地一跳。
那老拳师还想挣扎,裴云初看都没看,挽了个枪花,便一枪插入老拳师胸口,将他钉死在原地。
而她的目光则随着那道箭矢缓缓看向谢辞。
月光下,谢辞满身血污,长弓在手,如同神话中的箭神。
裴云初不禁走近几分,问道:“师父,你……”
谢辞微微低头:“那贼首已死。”
裴云初心神微动,一时语塞,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。
许久之后,她才缓缓开口:“师父,方才这一箭,可有名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