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可怜可恨,可恨可怜

本来不看还好,一看就给了何姑莫大希望。

啪啦!

绳线崩断,何姑直接一抓,将上身衣服撕去,大片腻色泄露,为这片死寂的溪谷增添春色。

“请,温柔一点……”何姑眼眸含泪,在李泽身前跪下。

“呼——”青年深吸一口气,再次睁眼的时候,一把扶起何姑,不让她有更多大胆的动作。

他直接扯下头套:“你看到了我的脸。”

何姑脸色煞白,脸上刻意激起的酡红也不见,此时哪还有艳色!

李泽的眼神是平淡的,但在这白开水般的情绪中,若是细细分辨,能够感受到几分不忍。

这毕竟是他第一次杀完全清醒、无冤无仇的人,拿钱办事这理由也说不得正当。

何姑的挣扎还是有用的,这让青年生出怜悯和佩服。怜悯其人求生不能的绝望,佩服其无所不用其极的觉悟。

若是哪天异位相处,当死神的丧钟真个落到自己头上,大恐怖加身下,李泽说不定也会丑陋地求饶。

虽然他想想还是宁可死去,但真到那一刻前谁知道呢?

李泽平静地说:“我问你几个问题。”

何姑木偶一般迟缓地点了点头。

李泽问道:“现在灵雾溪谷的状况是什么样?”

何姑目光无神:“长老们叫所有弟子前来攻打灵雾山宫,那是个被妖族占据的地方。”

“虽然不知道目的,但总之我们就……就杀起来了,今天正式占据优势,妖族抵抗力度越来越小,现在已经是只能被我们当肉来瓜分的资源了。”

李泽再问:“那你们抓到大青山主了吗?”

何姑沉默了一会,道:“长老们没有跟我们讲过这个人的存在,可能对方就是这场厮杀的目的所在吧,但是……和我们没有关系。”

“我们能拿到的,顶多只有几个魂魄,我们损失的,却可能是生命,很不公平,不是吗?”

“看来你在魔宗待了很久,思维都被同化了,”李泽道,“一个魂魄不就是意味着一条人命吗?我倒是觉得蛮公平的,是你们只从工具的角度衡量别人的命。”

何姑张了张嘴巴,最终什么都没有说,她知道通过语言来引动此人恻隐之心的计划失败了,还没开头就胎死腹中。

可能她真的已经不正常了吧。

撕拉,她扯开下身亵衣,起伏的轮廓,深幽的沟壑,一切再无遮挡,大可随便挑看。

她似乎用这更进一寸的春光来弥补刚才的失误。

“别这样了,”李泽复杂地道,“你真的是要死的人,给自己一些体面吧。”

“我不想死!”何姑忽然激动起来,双眼流出泪水,瞪视李泽,“我好不容易才活到今天,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,我不想死!”

“我不想死啊!”她跪下来,泪流满面,泪水、汗水和在地上打滚的泥水混杂在一起,一种难言的气氛笼罩在两人之间,再无半点艳丽可言。

放任她发泄了几息,李泽继续道:“你们的人数、境界,和大概位置分布。”

何姑无力躺倒在地上,只问:“说了这些,能放我走吗,我保证自废修为,此生此世当个村姑,再不害人惹事。”

耳边没有回话。

她于是开始讲述自己的故事:“你可能不信,我从小也只是个在山村里长大的小女孩,是魔宗来到这片大陆上后,毁灭了我的家乡,看我有资质,将我收入宗门。”

“说是弟子,实则炉鼎,我像条公用的裤子,被师兄们推来推去换着穿……那段日子,真的好苦啊……”

李泽闭上眼,握紧了刀柄,将其缓缓抽出。

何姑仿佛没听到抽刀的声音,自顾自继续:“我从没有主动地杀人,我一直都是被迫害的一方,为数不多杀的几个人,不是想害我的同门,就是不得不下手的目标。”

“我真的,好想回家啊……”

“为什么我的一生要这样呢?”

她双手摸向遥不可及的天穹:“我想活——”

嚓。

雁翎刀的寒光在何姑脖颈上一吻而过,对方练气期的弱小身体连让刀刃感受到阻碍都困难,剪纸般分开了。

血液汩汩流出,很快在断口积成小洼,那液体的声音,仿佛何姑未说完的话语。

说到底为什么她到死都不选择抵抗呢?

大概是因为,不设防本身就是让人最难下手的姿态吧。比起凶相毕露的反扑,还是楚楚可怜到死更有力,说不定其人真个停手了呢?

可惜她赌错了。

李泽对此有这般感悟。

这可真是……

忽的脑海中闪过一句话:“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,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”

没头没脑。

他甩净刀上血珠,收刀入鞘,边说边蹲下来:“抱歉,没问完所有的问题,你可以扣我报酬。”

王临风从不知何处现身,看着青年将吴姓修士的衣服扒下,给何姑穿上,并不多说什么,只是道:“算了吧,后面对方已经表现出明显的不配合了,再问也问不出什么。”

似乎是见自己这位高薪聘请来的临时队友心情不好,担心影响后面行动,他开解道:“没事,见多了就好。”

“谁都不想死,你若是换个人留到最后问话,说不定表现的能比这女人还要感人。说到底还是守不住自己的命,只能垂死挣扎了。”

语言是人世界的边界,王临风站在自己的角度在给这件事情定性。

李泽的声音听不出情绪:“我知道。”

掖平褶皱的衣角,如同进行某种仪式,完成这一切的李泽起身,面色如常。

他迈步:“走吧,想一下后面要怎么办,再等一队过来吗?”

王临风与其并排行走:“不了,大青山主似乎情况很糟糕,我们先去确认具体如何了。”

“嗯,”李泽点点头,“你说得对,魔宗的确没什么好东西。”

王临风眼神奇怪,我什么时候跟你说过这话了?

但是青年继续道,这也只是说给自己听的喃喃:“再让我选一次,我还是会杀了你……我接下来会尽可能杀死遇到的魂奇魔宗的人,里面应该有不少你所说的师兄。”

“这算不算帮你呢?”

“算了吧,早日投胎。”

李泽又迈出铿锵一步,左手轻搭在刀柄旁,身姿挺拔如竹。

脑海中再无多余念想,此行只为拿钱办事,营救大青山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