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海神阁下，目光落锚

头两日正课，第三日便是实战配合训练。萧萧一进器械场就拽霍雨浩袖子，说一班全是各系尖子，往后怕要脱层皮。和菜头憨憨笑着，怀里还抱着那根没改完的魂导炮管。霍雨浩眉眼间仍是温吞寡言的模样，袖中冰符贴着腕骨，极北、星斗、武魂殿三枚印记静静悬着。星斗一行把棋从院内小比推到了大陆明暗交错的盘面，往后每一步都得踩得更稳。

周教习把一班拆成三人对抗，霍雨浩这一组对上隔壁组的三个魂尊。萧萧三生镇魂鼎一起，镇字压下，碧绿箫音荡开，先乱了对方节奏；和菜头魂导炮早调好了准星，赤红射线循着霍雨浩共享里标好的落点破空而去。霍雨浩灵眸恒定，将三人走位与魂力起伏铺在两名同伴脑海，连对方换招的空隙都标得清清楚楚。那三人拦得手忙脚乱，没撑过半炷香便败下阵来。

场边几个观战的高年级学员低低喝了声彩。霍雨浩收了灵眸共享，。这场配合，比新生考核时又顺了三分，萧萧的鼎箫与他的探测咬合得愈发严丝合缝，和菜头的炮火也不再是乱枪打鸟。

远处廊下，一道白虎血脉的少年立着没动，目光沉沉落在这边。见霍雨浩望来，他转身没入人群，只留一个冷硬的背影。霍雨浩认得那是戴华斌，决赛里败给他这队的人。他心下留意：戴家那脉白虎血脉，不会就此甘休。决赛那一败，怕只是开场。

贝贝与徐三石不知何时倚在了器械架旁。徐三石叼着草茎，眯眼打量霍雨浩那组的站位：“这小子带队的配合，比考核时又顺畅不少。”贝贝温润一笑：“黏得好。雨浩那双眼，最会把三个人拧成一股绳。”

话语未落，场边人群忽然无声分了条道。一个穿着灰袍的老者晃悠着进来，腰间酒葫芦的香气淡得几乎闻不见，却让霍雨浩脊背一凉。那是分班那日廊角掠过的那位宿老，海神阁里修为深不可测的人物。

“新科的冠军组，倒是热闹。”宿老嗓音沙哑，像砂纸蹭过石面，目光在霍雨浩身上停了一瞬，“小子，过来。”

霍雨浩垂眸上前，不卑不亢。宿老伸手，似要拍他肩头查探筋骨，一股极淡的魂力却顺着掌心无声漫出，悄无声息地探向他经脉深处。那是海神阁宿老试探后辈的惯用手法，看似随意，实则寸寸梳理，寻常后辈绝难瞒过。

霍雨浩心下微凛。识海冰符无声一转，伊莱克斯在精神海传下的那门敛息古法随呼吸收拢，将那缕探来的魂力引着绕开极北本源，只露出一个寻常大魂师的空壳。宿老指尖在他肩头顿了顿，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，那缕魂力又往深处探了半寸，却始终触不到实处。

“魂力不显，根基倒扎实。”宿老收回手，酒葫芦凑到嘴边抿了一口，眸底却掠过一丝极淡的异样，“十二岁的大魂师，史莱克这些年少见。好好练，别糟蹋了天分。”

他说罢便晃悠悠走了，像只是路过瞧个热闹。可霍雨浩识海里，那道来自海神阁深处的目光，分明比前几夜沉了几分，像终于寻到了某枚棋子的落点。

萧萧凑过来，望着宿老晃远的背影，压低声音道：“那老头上回分班就瞅过你，今儿又单把你叫过去，什么来头？”和菜头也收了炮管，憨憨点头，显然也瞧出了不对。霍雨浩只含糊一笑：“许是瞧冠军组新鲜。”他面上不露分毫，心下却记下了那缕异样。

他垂着眼，袖中冰符将方才被探过的经脉一丝丝抚平。敛息术炼得更沉，极北寒气裹着旧裂痕，又被养厚了一层。宿老那缕魂力虽被挡下，却也点明了一事：海神阁的目光，已经落到他身上了。这正合幽兰所言，要他做明暗交界的那只眼。只是这眼，如今也被人盯上了。

当夜，霍雨浩避开人群，绕到学院西墙根透气。月光下砖缝里那半片漆黑龟甲仍嵌在原处，与城西石室那枚同属谢砚的暗记网络。他指尖拂过纹路，心下盘算武魂殿那头的联络何时传来。

墙外巷子忽然极轻地响了一声软底靴声，不是学院巡查的沉重靴音，倒像日月帝国探子惯用的路子。霍雨浩灵眸微张，共享无声铺开，捕捉到墙外三道屏息的身影，魂力波动里藏着魂导器的微鸣。与那夜城西石室外尾随的那拨人，一模一样。

他指尖冰爆术悄然蓄势，却未发难，只将气息压得更低，悄然沿墙根退开。那三道身影在墙外徘徊片刻，终究没敢入内，许是忌惮墙内那缕极北寒气，又或认不出这处暗记底细，便无声没入巷尾。

霍雨浩立在月色里，心下澄明。日月探子盯着新生冠军，海神阁宿老试探底盘，武魂殿的暗线已在星斗与极北悄然铺开。三股势力，竟都在他这枚小小棋子身上交汇。那盘棋虽大，他落子的手，却比前世稳了太多。

回到宿舍，萧萧已睡熟，含糊嘟囔了句梦话。霍雨浩唇角微弯，将今夜所得的方位与那宿老的异样，一笔一笔刻进识海冰符的角落。

他盘膝调息片刻，极北寒气顺经脉缓缓游走，旧裂痕养得愈发厚实，魂力也隐隐触到了某道将破的壁垒。二十二级，似已不远。

识海冰符的角落，海神阁那道目光沉沉压着三枚印记：极北的寒、星斗的沉、武魂殿的暗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