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神识扫探，寒渊破十级

极北的雪，往南走便渐渐小了。

霍雨浩踩着及膝的积雪，一步步离开核心区。风不再像刀，却依旧冷得钻骨头。六岁的身子被冰帝融合与天机反噬掏空了气力，每走一步，识海深处那道神魂裂痕就隐隐作痛。

回首来路，不过短短数日，他却已不是那个蜷在雪窝里等死的孩童。天梦冰蚕的智慧魂环在识海旋转，冰帝的极致之冰封于第二武魂，雪帝的雪花印记烙在手背。极北三天王，两位认他为主，一位许下三十级之约。

雪帝临行那句“不能是个废物”，他一直记着。六岁的身子，魂力才将将摸着十级的边，去史莱克连自保都勉强。他必须赶在踏入人类世界前，把底子打厚。

离极北之前，他心里列着三桩事。其一，魂力破十级；其二，攒够冰皇之怒进化还缺的那三十点气运；其三，把伊莱克斯的敛息术练到收发由心。三桩办妥，他方才安心踏进人类的世界。

“别逞强。”冰帝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，虚弱却清醒，“你破我神印、引雪帝留印，两桩大事搅动了天机。天道反噬现在才开始发作，你当真以为，改命没有代价？”

霍雨浩脚步一顿。

他比谁都清楚代价。前世他是情绪之神，见过太多逆天改命者被天道反噬撕碎神魂。这一世他重活，每一步都在抢唐三的棋。抢得越多，暴露越深。自破冰帝神印那日起，识海里的裂痕便从未真正愈合，每引动一次本源，便如冰锥在脑中敲了一下。

“我知道。”他低声道，“所以才要赶紧变强。”

天梦冰蚕在识海里缩成一团：“雨浩，哥觉得不对劲。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我们。那感觉，比冰帝发火还吓人。”

话音刚落，极北上空的风云骤然凝滞。

一股浩瀚、冷漠、居高临下的意志，自九天之外垂落，如无形之手拂过整片冰原。那是神界的目光。唐三的一缕神识，被方才极北核心区的震荡惊动，循着天机扰动扫了下来。

霍雨浩浑身汗毛倒竖。

六岁之躯，魂力不足十级，若在此时被这缕神识锁定，前世一切谋划皆是泡影。他甚至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正一寸寸掠过冰原，自北向南，向着他所在的位置逼近。风雪在那一瞬凝固，连天梦冰蚕的碎碎念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
“镇定。”一道苍老的声音自识海最深处响起。

是伊莱克斯。

自第3章残魂苏醒后，这位死灵圣法神便一直沉眠。此刻危机临头，他第一次主动开口。

“那缕神识只是例行扫探，并无明确目标。你改动命运留下的天机涟漪，便是它的灯塔。寻常敛息之法挡不住神识，但亡灵之力生于生死之间，不在此界因果之内，用它遮蔽，神识便寻不到你。”

一道灰蒙蒙的光自霍雨浩眉心亮起。伊莱克斯的残魂之力化作一层极薄的死寂之雾，将他的气息、魂力、乃至天机涟漪，尽数裹入一片虚无。

那缕神识拂过冰原，在霍雨浩上空停留了一瞬。

它像是在虚无中探了探，什么也没抓到，便毫无所获地收回。

霍雨浩长长吐出一口白气。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。

“多谢。”他在心中道。

“不必谢。”伊莱克斯的声音淡而深远，“这套亡灵敛息术，以亡灵之力为引，也会悄然侵蚀你的生机。用得越频，损耗越重。它只能应急，不可常开。记住，天机遮蔽有盲区。你越强，改命越多，被锁定的可能便越高。往后在人类世界行走，时刻不能松懈。”

他略一停顿，又道：“那缕神识来自神界。唐三以神界之名行下界操控之实，万年棋局皆藏在这‘守护’二字底下。你破的每一道神印，都是他棋局上的一子。他迟早会察觉，棋子开始自己落子了。”

霍雨浩将这两句话一并刻进心底。

风雪重新流动。他继续南行半日，寻到一处背风的冰谷。谷中冰壁如镜，幽蓝的寒气在岩缝间凝成一条条冰髓，正是极北本源最纯净之处。他盘膝坐下，运转魂力。

第一武魂圣冰灵眸自行浮现，冰蓝色的光晕在身周荡开。天梦冰蚕的智慧本源与他交融，引动谷中冰髓之力，也为他的第二魂环铺路。

“来了。”天梦冰蚕低喝，“哥替你稳住经脉，冰帝，本源交给你引。”

冰帝轻应一声，第二武魂的极致之冰悄然外放，将谷中寒髓本源一点点逼向霍雨浩第一武魂的方向。三道魂灵本源在识海中第一次各司其职，配合得无声无息。

冰谷深处的本源之气被牵引而来，汇成一道冰蓝色光柱，自霍雨浩天灵灌入。魂力如潮，在经脉中奔涌、压缩、再奔涌。九级、九级巅峰、十级的壁障，在极北本源的冲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。

“破。”

霍雨浩心念一动，识海剧震。

第一武魂的第二魂环，自冰髓本源中凝结成型。环身通体冰蓝，幽光流转，是极北寒髓凝练而成的千年魂环之质，却因本源纯净而更胜寻常。环成刹那，一道清冷的魂技印记落入识海：冰魄窥魂，以灵眸精神力覆于极致之冰之上，可窥破魂力流动，洞穿虚妄伪装。

魂力，破十级。

【气运值+15。第一武魂·圣冰灵眸，第二魂环凝聚成功。魂技：冰魄窥魂。】

【第二武魂·冰碧帝皇蝎，第一魂环（冰帝·本体魂灵）融合进度提升至六十八%。】

【当前：双生武魂，各拥其环。冰皇之怒进化所需气运，尚缺一十五点。】

光、热、震、鸣在冰谷中交叠。霍雨浩睁开眼，眸中冰蓝更盛。

他凝神一试，冰魄窥魂随念而动。冰谷岩壁后的魂力流动、冰髓深处的寒意走向，尽数映入灵眸。寻常魂师需近身探查之物，他一眼便穿。这便是信息差，是他日后踩中唐三每一步棋眼的底气。

他继而运转亡灵敛息术，灰雾自眉心渗出，将周身魂力与天机涟漪一并抹平。冰谷中他的气息彻底消散，连天梦冰蚕都一时寻不到他在何处。收发由心，成了。这层雾，便是他日后混进人类世界、踩中唐三棋眼的隐身衣。

可就在破境的刹那，识海那道神魂裂痕猛地撕裂，剧痛如冰锥贯脑。他闷哼一声，唇角又渗出血丝。冰帝的残魂光球在识海中晃了晃，似也受了牵连。

“代价。”他抹去血迹，眼神却亮得惊人，“破境越快，裂痕越深。可那又如何。”

伊莱克斯的声音淡淡传来：“你体内的裂痕，极北补不了。星斗大森林深处，有一道能温养神魂的本源。等你足以南下，该去那里走一遭。那里，也有你该见的人。”

冰帝接口道：“雪帝留你手背上的，不只是保命印记。她七十万年修为压在其中，你真到三十级那日，才是与她正式相连的重头戏。别半路垮了。”

霍雨浩望向南方。

风雪尽头，是人类的世界。史莱克学院的轮廓，还远在千里之外。但他知道，自己离那个地方，又近了一步。手背上的雪花纹路在幽蓝冰光中轻轻一闪，像是雪帝隔着风雪，也在望向同一个方向。

“十级了。”他起身，拍去膝上积雪，“下一站，星斗。”

极北三天王，两位已认他为主。十万年、四十万年、七十万年，三道魂灵本源，终将汇于他一身。

唐三布了万年的棋，棋子本该一动不动。可这一枚，已经自己落了子。

而那缕来自神界的目光，已被亡灵之雾暂时遮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