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千年

他在黑石谷外面蹲了五天。

不是不想走,是走不了。木匣子里那十几枚魂核,每一枚都灌满了猎魂队从魂兽身上抽出来的魂力,大圣诀每吸一枚,热流就在他体内炸一次。第一次炸,他从百年中期冲到百年巅峰。第二次炸,他摸到了千年的门槛。第三次炸——他不敢炸了。

“你怕什么?“大嘴蹲在树上,歪着脑袋看他。

“怕炸过头。“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魂核,“灰牙是百年,我打它的时候差点被它拍死。青鳞是千年——不对,是压到千年的五万年。千年魂兽跟百年魂兽的区别,不是十倍,是另一层天。“

“那你不突破了?“

“突破。“他攥紧魂核,“但不是在这儿。“

他站起来,走到黑石谷外面一块空地上,把灰牙、独眼和五头壮年狼全叫过来,围成一个圈。小九蹲在圈外,安安静静地啃果子。小舞站在小九旁边,紧张得直搓手。

“你们给我护法。“他说,“我要突破千年。突破的时候,身体会有一段真空期——功法全在涨,肉身防御降到最低。谁要是趁这时候偷袭我,一爪子就能要我的命。“

灰牙低吼了一声,转身面朝外,用那只亮眼睛扫了一圈林子。独眼也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灰牙旁边,两头老狼并排站着,把后背留给他。

他深吸一口气,盘腿坐在地上,把魂核一颗一颗排好。十二枚——他把木匣子里的全拿出来了。

“十二枚。“大嘴倒吸了一口凉气,“你疯了?“

“突破千年,需要的不只是魂力。“他闭上眼,“大圣诀要的不是量,是质。十二枚魂核,不是用来涨年份的,是用来淬骨的。“

这是他在黑石谷摸那块黑石的时候悟到的。大圣诀吸收魂力,真正的作用不是堆年份,是淬炼——每一股魂力灌进体内,都像一把锤子,在敲他的骨头。敲得越狠,骨头越硬。十二枚魂核,十二锤,他要一口气全敲下去。

他拿起第一枚魂核,握在掌心。大圣诀运转,魂核里的魂力像一条蛇钻进他的手臂,顺着经脉灌到胸口,然后炸开。

第一锤。

浑身的骨头嘎巴响了一声,疼得他差点咬碎牙。胸口那团火涨了一截,功法运转的速度快了一分。

第二枚。第三枚。第四枚。

一锤接一锤,魂力在体内炸开,大圣诀像一台被踩了油门的发动机,转速越来越快,热量越来越高。他浑身的毛从暗黄变成亮金,又从亮金变成暗金,每一根毛都泛着光。

第五枚的时候,他的身体开始抖。不是疼——是骨头在长。脊背上的骨头往外扩,肩胛骨咔咔作响,整个人的骨架在往外撑。

第八枚的时候,他听到了碎裂声。不是骨头碎了——是有什么东西碎了。他内视了一圈,发现是大圣诀的运转路径变了。之前功法只走脊背和双臂,现在它往下灌了,灌到两条腿,灌到脚底,把之前没打通的地方全打通了。

第十枚。十二枚。

最后一枚魂核在他掌心化成灰,大圣诀轰然冲破了什么东西——不是境界,是瓶颈。

他睁开眼。

瞳孔深处,火眼金睛的胚子烧成了淡金色。不是完整版的火眼金睛,但比胚子强了一截——他朝林子里扫了一眼,能看见每一片叶子后面的魂力波动,能看见灰牙体内那条流转的魂力线,能看见小九身上那层淡淡的白色光晕。
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攥拳的时候,骨节没有声音——不是没力气,是力气太大了,大到骨节之间的缝隙被魂力填满了,连摩擦声都发不出来。

他站起来,拿起铁棍。棍身上的金暗两道纹路比之前亮了一倍,他握紧棍子,往地上一顿。

“轰!“

地面裂开一道缝,从棍子底下一直延伸到五步外。

灰牙猛地转过头,用那只亮眼睛盯着他,然后退了一步。

又退了一步。

“你怕我?“他问。

灰牙没有回答,但尾巴夹起来了。

他咧嘴笑了。百年狼王,怕他。千年魂兽——他现在是千年魂兽了。

“你现在什么感觉?“大嘴蹲在他肩膀上,声音都是飘的。

“感觉?“他攥了攥拳,“老子现在强得可怕。“

“跟红袍比呢?“

他沉默了一秒。火眼金睛往黑石谷方向看了一眼——墨绿色的魂力还在,但比五天前弱了很多。暗红色的魂力也在,更强了。

“不知道。“他说,“但至少——“

他还没说完,林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吼。

不是狼嚎,不是蛇的嘶嘶声,是一声低沉的、从胸腔深处炸出来的咆哮。那声咆哮穿透林子,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,震得他胸口的火都跟着颤了一下。

灰牙的耳朵猛地竖起来,独眼的后腿打了个哆嗦,大嘴“嘎“地一声缩进他脖子里。

“什么声音?“小舞的脸色白了。

“虎。“小九忽然说。

“什么虎?“

“裂山。“小九的耳朵竖得笔直,盯着林子深处,慢吞吞地说了句,“虎王裂山。“

虎王裂山。千年巅峰。外围三王里最强的那个。

“它不是在核心区深处吗?“他握紧铁棍,“怎么跑边缘来了?“

“不知道。“大嘴从他脖子里探出脑袋,“但大爷我知道一件事——裂山这家伙,跟青鳞不对付。青鳞压了修为,裂山可是实打实的千年巅峰。它要是趁青鳞跟红袍打架的时候来捡便宜——“

他心头一沉。

黑石谷那边,墨绿色的魂力越来越弱。红袍的暗红魂力却越来越强。这时候裂山出现,不是来捡便宜的——是来落井下石的。

“走。“他扛起铁棍,“去黑石谷。“

“你疯了?!“大嘴炸毛,“红袍跟青鳞在那边打,裂山也往那边去了,你去干什么?“

“青鳞替我挡了红袍。“他说,“现在有人要趁它伤,要它命。“

他攥紧铁棍,棍身上的金暗纹路烧得滚烫。

“老子欠它的。“